昨晚,和兩位許久不見的當兵同梯碰面,站在路口討論一陣子之後去某義式餐廳吃了頓760元的套餐,對我來說這已經是繼前年阿吉師壽司以來最奢侈的大餐了。

  席間除了暢談彼此的生活點滴,不免也把當兵時的種種鳥事再挖出來說一遍。當然口中菜餚之美味自不在話下,很快的結束了這場身心滿足的餐聚。

  走出大門告別了同梯,撐著肚子站在路旁準備發動機車時,忽見一位阿婆衣衫襤褸,駝著背吃力的推著推車,上面堆了一些瓶瓶罐罐,步履蹣跚、使勁的一步一步向前行進。

  
即使在首善之都的台北市,這樣的景象也不能說不多見,然而在這一刻卻無由的震撼了我。或許是延續剛剛那歡樂滿足的氛圍,剎時眼見極端對比的貧困而觸動,膚淺點講大概就是奢侈吃大餐後再目睹此景的罪惡感吧。

  
阿婆轉進一旁的防火巷,掉下兩瓶空罐,她吃力的俯身撿拾。我幾乎沒有考慮的走過去,拿出一千元遞給了她。我不是富有的人,和大家一樣每分錢都是辛苦賺來的,我也不是什麼大善人,這樣的舉動更是頭一遭,只是在當下「阿婆比我更需要錢」的念頭所致。

  阿
婆愣了一下隨即推辭"麵啦麵啦!",我把錢塞在她手中,拍了拍她肩膀"阿婆妳辛苦了,這乎妳過日子啦!"。阿婆望著我,眼中泛著淚光欲言又止,黝黑的臉上滿佈皺紋,在昏暗的光線下竟是如此清晰而深刻,兩個陌生人在當下默默感受了這股溫馨、無可言喻的交流。

  
我轉身走開,阿婆大聲問"先生你貴姓?",我對她微笑,揮了揮手。

  看似付出的我
,其實是受阿婆所佈施,她啟發了我人性中純真無私、互相關懷的一面,即使僅止於這一刻。

  
騎機車奔馳在南京東路上,入冬以來最寒涼的夜晚似乎不再那麼冷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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